.tnaillirb ginkcuF

人的成分

 お誕生日、おめでとう。


今天我偷偷地从星星的顶点探出头,双手绑上光年间的丝带飞到九月的微风里。

今天我没有听父亲的话,跑出去玩了。他之前警告过我,出去玩的话可能就回不来了,因为[人的成分]变多后,就无法适应家了。但我不担心会不会挨骂,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父亲了,也许躲到果实的核里玩捉迷藏,然后睡着了。

他总说做父母的不是上帝,只是被迫处于神的地位。既然如此,那么每个生命都是神灵,所以我也不会为此受罚了。残晓的灯光已经透进了我的瞳孔。

就一次。

我到了一个被海洋与蓝天包围的色彩块里。

时代的列车匆匆路过月台后往前开,车上的人傻子般地被混乱的街景抹上全身,束手束脚着,露出蹩脚的笑。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蹲踞在边上,满怀的火光,四处张望着自己的影子。

我听人说过,任何一种环境或是人,初次见面就预感到离别的伤痛时,你必定是爱上他了。


我看见他了,他朝我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后,我飞到那节车厢的窗外朝他示意,少年打开了窗,于是我牵住他的手,带他去了海边。海风带着没有白鸟飞过的天空味道,呼啸过我白色的头发,香味落在他粘稠的黑眸里,泛着动人的乐章响彻了我的耳膜。

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,我们并排坐在海边,他赤脚泡在丝丝的水纹中,是风留下的最后的叫嚣。他说自己叫碇真嗣,然后问我叫什么。我学着他的样子朝他扬起嘴角,说我叫薰,渚薰。他浓密的睫毛忽闪着,倒映出白日的星光。

为什么你会飞?我连跑步都很吃力。他不好意思地笑笑,然后低垂着头,盯着海里下方的世界。

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啊,真嗣。

我看见他耳根红了,然后他埋在膝盖里的头动了动,细弱游丝般的声音传来。

那....我生日那一天为什么不会飞?

我抿着嘴唇,半是发呆半是惊讶。他抬起头来对上我的眼睛,这一次我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,也许是使人愉快的,或许使人发笑。不过我觉得我看起来一定像是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孩子,一样的傻,耽溺在虚空的海蓝和云的白。

或许...只是因为你是薰..对吧?听见他干笑几声,我怅然若失。他的眼睛像是明艳的火光游荡在漆黑的深海,我看不见我的红。迷蒙的灰白里,我回想起来,我在星星上的时候,看见他独自坐在人群的角落,头顶前挂下牛筋绳索那样粗而白的雨。当他攥紧隔阂和不安定的拳头时,他把泪水化作了假笑,茫茫荒原上疾驰着,最后掉落进过期水果般糜烂的气味中,向世界宣告这是自己的坚强。

真嗣生气了吗?因为我可以飞起来,你却不行。

我细数着从右手指缝间掉落的沙,旁边的人缓缓站起身。沙子连同红热的尘土被海水反射,有着海洋无穷尽的颠簸与激楚。

我望着他孩子般的少年的脸,问他要去哪里。

真嗣转过身,轻轻留下一句话,我要回去了,家人会担心我的。


这样啊。我的声音像平行的,匀净的,声响的河流,汩汩流向意识里去。我不明白。可是对于挽留,我还没有学会,学会如何去牵动嘴角,学会怎样去调控说话的语气和音调,学会说话,对他说话。心里被丰裕的忧伤填满,欲裂未开。我未曾知晓,人会有这般感觉,如此清晰而明了,充满了确定和独立的意识,就像手里攥紧了实实在在柔软而带着热度的,自己的另一只手。

真嗣回头了,我的心为他连拍,彩色的照片被时光漫漶成蝶,风化后的残渣抵达多年以后我们早已陌生的红光之下的海底。

他说,薰,生日快乐,能够认识你我很开心。

吹来的海风把他的脸化成火炽的色彩,凝固在我凝固的身前。

我笑了,一瞬间我惊讶于自己反应之快,甚至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。真嗣似乎在我看向他的前一秒就已露出笑容。任是铁铮铮的名字,挂在他的嘴上,也在呼吸的水蒸气里生了锈,僵硬而勉强,仿佛一股把自己置之度外的急流,胡乱冲撞后落得一身支离破碎,在无尽的上空无尽地盘旋,找不到目标后便心安理得的收回所有徒劳的规定动作,消失在点线之间。

那个....薰很漂亮呢。他说过这句话后又背过身子了。他的背影黑乎乎的,像是黏浆一次又一次使我的心脏翻滚,我希望看见他的眼睛和脸,只要确定此时此刻的他就在这里,正看着我,就足以证明这不是我在星星上所做的无数个梦的其中之一。

...嗯。我笨拙地回应道,我在想,我是不是该说他的睫毛很美。我还在想,要不要带他去星星上去,不过那里没有潇潇夜里的東云,没有琐碎的难堪一点一点毁了自己的爱。

他说再见了。余音里面,哭泣也有它显著的节拍,一串由大而小的珠子,从衰落的天上掉下来砸进我的心脏,破开外面的肉和血。

我说,嗯。我想我说话从来没有这样艰涩迟缓。

他头也不回的穿过整个海天。


余下的一天里我学会看风云渲染的世界,听絮絮低语和交响曲,享受海水蚀骨的冰凉,从飞驰的列车上把手伸出窗外摘绿叶。

然后我再也没回过星星的家,也没看见我的父亲了。所学会的又忘记了,只是。

对于我,那也是一种仅仅的,赤红与黑的快乐。


-Fin.




 
评论
热度(32)
© #Eebbcb | Powered by LOFTER